1973年，知青郑庆全和30岁"光棍"刘二蛋一起守场院。晚上，他们抓到了偷粮食的寡妇王秋玲。王秋玲自知理亏，跪在地上，瑟瑟发抖。郑庆全不知如何是好，转头问刘二蛋："二蛋哥，你说咋办？"
刘二蛋没吭声，心里盘算着。当年全国粮食总产量26494万吨，人均却只有289公斤，远不够吃饱。
1973年3月，周恩来总理在国务院会议上说，全国三分之一的县粮食都不够，得靠国家调拨。4月份国家计委又发文件，城里人每月定量27到30斤，农村更惨，男劳力一年才分400来斤原粮，妇女老人只有一半。
王秋玲抬起头，声音哆嗦："刘二蛋，郑知青，我男人三年前修水库摔死了，留下五岁的娃和瘫在床上的婆婆。队里工分制，男的插秧一天记10分，我们妇女才7分。挑担子更别提了，男的挑100斤记8分，我挑60斤才给4分。"
郑庆全听了心酸。他是去年下乡的，1973年6月李先念副总理主持知青工作会议时，全国已经有1400万知青下乡了。
黑龙江兵团的知青一天干十几个小时，月工资才二三十块，他在这插队的更苦，一年工分值也就一百来块钱。可再苦，知青还有国家补贴，寡妇家什么都没有。
刘二蛋接着说："民政部今年5月发了文件，要建立五保户制度，可全国5000万贫困人口，真正得到救济的不到200万。公安部统计，今年偷粮案8万7千起，涉案15万人，大多是妇女老人孩子。"
王秋玲愣住了，没想到这个平日不声不响的光棍懂这么多。
刘二蛋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："咱们生产队实行基本口粮加工分粮，基本口粮占六七成，按人头分，剩下的按工分。王秋玲家工分少，工分粮几乎没有。今年河北有个寡妇，养不起三个孩子，把小闺女送人了，自己带俩儿子投河，还好被救了回来。"
郑庆全倒吸一口冷气。1973年全国因饥饿非正常死亡3万2千人，七成是老人妇女儿童。他想起陕北插队的作家史铁生说过，住土窑洞，吃粗粮窝头，过年才能见点白面肉。
延安知青过年的定量供应：2斤白面、半斤猪肉、2两油，这就是最好的伙食了。
刘二蛋把王秋玲扶起来："你拿着这袋玉米面回去吧，够孩子吃几天。
队里的规矩是规矩，人命也是命。民政部说全国农村寡妇320万，六成在贫困线下，年收入才35块钱，不到平均水平一半。"
王秋玲接过粮食，眼泪直流。郑庆全也掏出两块饼子塞给王秋玲。月光下，三个人都沉默着。那个年代，活着比什么都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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